林枝在《九日》的戲份正式殺青, 殺青飯還在上次試鏡之後吃的那家店。

上一次沈清河還沈浸在高中戀人的虐戀劇本中，當著眾人的面，拉林枝營業。

一進門, 那些畫面就沖進沈清河腦子裏。

沈清河：“……”

他又一次意識到，“自己”曾經都做了些什麽羞恥的事情。

沈清河第一次意識到, 是在他清醒後翻到自己的覆仇日記時。

他當時想把毀屍滅跡, 但即使日記消失了，那段羞恥記憶還是抹不去的。既然忘不了，那不如好好利用起來，化羞恥尷尬為神奇助攻。

於是, 沈清河就又在日記後面將這一次“準爸爸”劇本加了進去。

之後林枝“恰好”看到了日記, 知道了沈清河在這個劇本裏的想法, 就會順著劇情往下走。

然而她走的路子……好像有點兒偏。

“來，讓我們恭喜林枝殺青！”

席間副導演提一杯酒，林枝剛拿起杯子，就有兩只手同時擋住她。

沈清河先一步, 將林枝手裏的杯子拿走，看著坐在林枝另一邊的鄭導，以目光詢問。

鄭導低低咳嗽一聲, “前兩天我在外頭抽煙，碰上隔壁組的小林總了。小林總說, 最近林枝身體不太舒服，要是有什麽酒局之類的盡量不要讓她碰酒，也不要讓她太勞累了。”

沈清河和林枝同時怔了一下。

兩個奧斯卡級別戲精, 都差點兒忘了這個早已跑偏的劇本裏，還有存在的第三人。

最近致力於全球各國置辦母嬰用品，遠程空運回濟城的，林枝親愛的哥哥，林末。

沈清河率先反應過來，手壓著林枝的肩膀，將她按在椅子上，自己拿起那杯酒一幹二凈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豪氣沖雲天：“我家枝枝不太能喝酒，我替她喝雙份。”

“哈哈終於逮到機會了，可不能放過沈老師。”

“我們這麽喝人家可不太道德，這樣，一人說一句祝福，我先來，祝沈老師再奪影帝。”

“祝沈老師百年好合。”

“祝沈老師早生貴子。”

“祝沈老師……”

雖然祝福對象聽起來有點兒歧義，但意頭太好了，沈清河來者不拒。

最後離開飯店的時候，沈清河就成功醉倒了。

林枝不知道，一個人喝完酒之後，居然能醉得這麽浪。

回來的一路上，沈清河都沈默著垂著頭，進了房門就開始放飛自我。

他擡起手扯著自己身上的襯衫衣襟，頗為豪邁地一扯，再結實的扣子也禁不住他這麽折騰，直接崩壞掉。

沈清河就順著往下扯，等林枝從廚房倒了溫水出來，他隨手瀟灑一揚，將襯衫甩到地上，指尖勾著皮帶，要去脫褲子。

眼看著就是一場令人臉紅的畫面來襲，林枝連忙將窗簾拉上，回來制止住他狂放不羈的手：“先喝點兒溫水再脫衣服去洗澡，然後去睡覺。”

沈清河當真停了手，砸吧砸吧嘴：“你餵我喝。”

林枝將水杯送到他唇邊，沈清河搖頭：“不是這麽餵，是你用嘴餵我。”

林枝：“……”

林枝：“你愛喝不喝！”

沈清河嘴角抿平：“昨夜用完人家，今天就拋棄人家。枝枝，你好狠的心。”

林枝：“……”

“是昨晚我表現得不好嗎？是那個姿勢不對？還是……”

林枝喝了一口水，手勾著他脖頸兒往下，敷了上去。

沈清河的嘴，讓她臉紅紅的鬼。

沈清河閉著眼，喝凈了水之後開始喝只屬於自己的甘泉，林枝只覺得肺部的空氣都要被他吸走，缺氧到快要窒息。

“既然表現不好，那我今夜多努力努力。”

沈清河模模糊糊地貼著她說話，撈著她半抱半拖進了浴室，“聽枝枝的話，先洗澡，洗完澡澡睡覺覺。”

林枝腦子要炸開了：“你自己洗。”

“我自己洗就沒辦法睡了。”

花灑被一下拍開，林枝薄薄的裙子被打濕，瞬間貼在身上。

沈清河將她濡濕的長發撥到一邊，埋首在她白嫩的肩膀。

林枝的手無處安放，只能環住面前的醉鬼，以防止自己滑倒。

熱水將整間浴室氤氳得白茫茫一片，林枝的所有感官抽離，變成了一具提線木偶。

沈清河的手纏著她的線，手往左，她人就往左，手往右，她人就往右。

最後一場木偶戲結束時，舞臺上一束燈光直直地打到她的身上，漫長又熾熱，四肢百骸都像是能一下子被打通。

“枝枝，喜歡嗎？”

“枝枝，喜歡我嗎？”

迷濛裏有人一聲聲追問。

林枝被極致的愉悅劈中，雙眼放空，顫著聲說：“喜歡。”

我喜歡。

我喜歡你。

——

第二天林枝一睜開眼，已經快到中午。

她渾身酸酸軟軟，嗓子也啞了。掀開被子，身上紅紅紫紫，簡直是慘不忍睹。

旁邊沈清河不在，但是枕邊留了一張紙條。

To枝枝：

我去拍戲了，醒來記得好好吃飯，我早上喊陸經年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，放在餐桌上，熱一下就好。

昨晚經過我們深刻又漫長的“談話”，終於在精神層面達到了一致。

我喜歡你，你喜歡我。

《和沈清河的婚後日常》劇本已經在寫中。

演員林枝，請準備好接這一場戲。

ps：如果演員林枝對昨夜的“談話結果”拒不承認，我將出示證據錄音。

林枝：“……”

林枝哆嗦著手打通了沈清河的電話：“你你你還錄音了？？”

林枝殺青了，但沈清河還沒有，那邊吵吵嚷嚷的，沈清河一聲輕笑仍是無比清晰往林枝耳朵裏鉆，不知怎麽，林枝一下想起昨夜最後他抵在自己耳邊喘息著的聲音。

那真是……性感撩人得要命。

“沒有。”沈清河說：“我就是隨手寫的。”

林枝放下心來，又想起什麽咬牙切齒地問：“你昨晚是不是裝醉？？”

“也沒有，只不過我滿心滿意惦記的都是你，醉後自然也是只有你。我這個人醉後醒來，對發生的事情都有印象。”

“沈老師呢？準備好了嗎？”電話對面有人在現場高聲喊。

林枝輕聲說：“你好好拍戲。”

“你親我一下。”

林枝臉熱了熱，“啪”地一下把電話掛了。

她往後一栽，重新躺回床上。

記憶模糊又清晰，她對沈清河說了“喜歡”。

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，喜歡就是喜歡，不管沈清河是契約戀人，是忠誠粉絲，是高中舊愛，是隱婚哥哥，還是她肚子裏“孩子”的準爸爸，她都喜歡他。

之前猶豫的是沈清河如果知道她沒孩子，會刺激到他。

但林枝已經將孩子的事情解釋了，那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。

現在他們兩情相悅，互通心意，是很好的戀愛狀態。

但是這個劇本裏的第三人林末……

還以為他們真的有了孩子，準舅舅做得特別上心且用心。

最要命的，是他還去偷戶口本了。

林末要是知道她忽悠他，心心念念的外甥女還在未知的遠方，這輩子她都不要想拿到戶口本和沈清河百年好合了。

“一個謊言，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，這話真的沒錯。”林枝腦殼疼。

就在林枝重覆著：想新的謊言——圓不上——再想——再圓不上的過程中，那個讓她腦殼疼的男人打了電話過來。

“阿枝，爸爸要見你。”頓了頓林末又道：“蘇阿姨不在，你不用擔心會碰到她。”

林枝眼神凝滯。

林末，知道她怕見到蘇眉？

他是早就知道了？

“等會兒我去接你。”

林枝握緊手機，吐出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
——

這是林枝自從兩年前從林家搬出來後，第一次見林岳慶。

林末親自開車，往療養院去。

一路上，兄妹兩個都沒有說話。

氣氛沈默得有些安靜，直到下車前，林末才說了第一句話：“阿枝，我希望你活得開心。”

他沒再說別的，但林枝卻像是全都懂了。

她有一個很好的哥哥。

這是她到林家之後，老天賜她的禮物。

林枝低著頭，不想讓林末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。

林末見她沒說話，嘆了口氣，下車繞到副駕駛室給林枝開車門，手掌撐在上面：“小心一點兒，別傷到孩子。”

林枝：“……”

“戶口本我還在找，放心，不會讓外甥女是黑戶口的。”

林枝；“……”

林枝目光奇異地看了一眼林末，剛累積起來的感動情緒蕩然無存。

從說話的藝術上來說，林末和沈清河，還真是異曲同工。

這難道就叫，不是一家人，不進一家門？

林枝服了。

療養院的樟樹長得極好，葉子油綠，郁郁蔥蔥。

兄妹兩個就在院中那棵最高大的樟樹下找到了林岳慶。

林岳慶手扶著樹幹，一下一下摸著上面的紋路。

“我當年種下你的時候，你還是小小的樹苗，現在長這麽大了。時間過得可真快，一眨眼這一生就要走完了。”林岳慶扶著樹幹，轉過頭，目光一下柔和下去：“我的阿枝又變漂亮了。”

林枝睜圓著眼，看著這個被病痛折磨到生瘦下去幾十斤的人，一瞬間不敢相認。

那個高大得和這棵樟樹一樣堅不可摧的男人，也抵不過生老病死，抵不過歲月。

林枝剛忍住一次的淚倏然掉落，雙肩顫抖著，不敢靠近林岳慶。

像是不靠近，就可以不接受現在的他，就可以把從前的他換回來。

林岳慶緩慢挪著步子，走近她，伸出粗糙的手去抹她的淚，嘆息著道：“傻孩子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  今天發燒，還有事出去了一趟，更新完了，抱歉

今天不是蝴蝶，是木偶。（微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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